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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形赋神彩 石上写春秋——江月石头画赏读
作者:admin 文章来源:网络 点击数:4202 更新时间:2013-01-14 16:13:33

       读江月的石头画作已经有些年头了。

       怎样看待这一绘画家族中的奇葩,怎样评价江月的石画实践?涉及到很多理论问题。但我还是着眼于从人对于自然的体悟,从艺术对于生活的依存去贴近他的创作和作品,而从中读出的则是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的孜孜追求。

       如果说绘画作品带给读者的是审美愉悦,那么,从它的构思到完成,则见证艺术家的解读生活的思维方式。这一点,对于石画实践尤其重要。这不仅因为石头这一绘画的材质,对于艺术家的创作空间有着很大的束缚,而且在技巧上也有着很高的要求,江月兼容中西画论的积淀,成为他独有的思维方式的基础:这就是力求在西画重“质感”和国画重“写意”的结合中拓展自己的艺术世界,从而把“道法自然”的哲学理念引入章法布局。因材赋笔,顺形传神,万千气象,拢于方寸,洋溢着“买得一枝春欲放”的神思徜徉。读他的《宠物》和《国宝》,有一种“极妙参神,但取精灵”的意趣。作者以自然石的走势和骨骼,将国画的翰墨晕染与西画注重“光感”融为一体,生动地描绘出宠物的温顺、安谧、宁静和熊猫的憨态可掬。如果说,《宠物》注重于形体的丰满、真实。那么,《国宝》则具体地展现了艺术家对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真谛的把握和熟稔。作品并不追求完整,而是着力刻画熊猫的面部表情,观之浮想联翩,那昂首远瞩的渴望,那凝眸追索的寻觅,传达的是一种浓郁的生存意识。也许,它正为日益恶化的环境而忧虑,也许,它为食物资源的日益枯竭而惆怅。而我们透过作者的作品,倾听到艺术家对于人类良知的呼唤。诚如马克思所说:“工艺会揭示人类对自然的能动关系。”


       正是这种对于自然的拥抱和钟情,对于生活的热爱和虔诚,大大丰富了艺术家的撷取生活浪花的视域。那具有“十里蛙声听山泉”意象的《春江水暖》,那寄托着春色幽梦的《村姑愿》,那飘洒着丰收芳香的《大餐》,灵动的表现出江月对“得意忘象”、“意在象外”的传统绘画理念的承继和拓展。一只野鸭,铺排出春江水暖的碧澄涟漪;一只鞋垫,映照出乡村的春色烂漫;一棵苞米,写意金秋分娩的喜悦。我们不仅从中触摸到“茂陵石刻”“因物写形”的遗韵,更从中感受到作者“方寸之中,乃辨千寻之峻”的艺术追求。这样说来,石头画实在不是文人茶余饭后的闲情逸趣,也不是把玩掌中的渺渺小品,它同样“咫尺而有万里之势”,同样透着作者对于生活的哲学俯瞰,对于社会的担当意识。

       形”“神”关系无论是在西方绘画中还是在国画创作中,都是一对十分重要的范畴,这一点在人物画创作中显得尤为重要。宋人袁文说:“作画形易而神难。形者,其形体也,神者,其神采也。凡人之形体,学画者往往皆能,至于神采,自非胸中过人,有不能为者。”这当然说的是在一般的材质上作画,给予主体挥洒的空间很大。而石质的天然走势,起伏凹凸,纹理多变,无疑增加了绘画的难度。江月显然对此了然在胸,他并不单项地任由思维驰骋,而是着重于在主客体的互动中实现自己的审美表达,从而使得自己的作品达到了神似居首而形似次之的统一;实现了舍其枝节而聚其神韵的协调。他总是根据石料的走势,恰当地选择自己的创作题材。观人物肖像画《陈强》,作者紧紧抓住老艺术家鼻骨高耸的特征,巧妙地运用石头突出的部位,强化了人物幽默、诙谐的个性。而几缕稀疏的头发,表达了一个视艺术为生命的艺术家沧桑一生,在喜剧的人生中彰显生命活力的主题。这样写气图貌,以形传神,在伟人肖像《毛泽东》、《邓小平》等作品中都有娴熟而又老到的表现。

       然而,我尤其欣赏他的《讲经》中那种对人物凝神静气的诠释。在作品中,众僧打坐聆听的宏大场景被舍去,佛光照耀的背景被舍去,而把所有的笔力都集中到高僧慈目微垂,佛中垂胸,双手重叠,寂然凝虑。仿佛尘埃远去,慧海盈胸,慈航竞渡,所有的情怀都在与“真如”世界的意会中了。这件作品所提供给读者的想象空间是十分广阔的。在古今审美的目光中,眼睛从来都是心灵的窗口。传神在之要在于眉目。《克林顿》、《萨达姆》、《落魄》等作品的神韵正在于作者把人物或“智慧”、或“自信”,或“沉郁”的心绪通过眼睛恰当而又生动得以外化,诚如宋代著名文学家苏轼所言:“传神之难在目”。
       石头画究竟起于何时,我没有进行过学术的考证。然而,在我看来,他与秦汉“画像石”必是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的。在这方古老土地上成长起来的画家江月,无疑为咸阳画坛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如果进一步形成规模,发展为一种艺术产业,当是十分可观的。

       (杨焕亭:咸阳市作家协会主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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